【雏妓－电影】剧情介绍

文/信使

金基德的欲望意象

《雏妓》又名《情色屋檐下》，是他继《鳄鱼》、《野兽之都》之后的第三部作品。这部影片至少参加了8个国际电影节的影展，包括柏林国际电影节作为“全景单元”的开幕影片。虽然影片没有赢得任何实质性的奖项，却是金基德向国际化迈出的第一步，在此之后，他的名字才开始在全世界叫响。从手法上，在本片中能看出他之后影片的一些特点。他的那些符号性的意象在本片中都有出现。如果要研究金基德影片的欲望意象的话，那么则要从本片开始。

影片中首先出现的意象是大海。大海象征着无穷无尽的欲望，也可以说欲望就是奔流着的水。在他的《漂流浴室》、《坏痞子》、《海岸线》、《春夏秋冬又一春》、《弓》中都有关于水的意象。在这个欲望之海中，代表着个体的欲望则是鱼。在本片中，鱼这个意象不只一次的出现。妓女阿贞第一次遇见慧美的时候就碰掉了她买的金鱼，阿贞把慧美的金鱼装到口袋里并灌上了水，暗示着她将开启慧美的欲望之门。慧美的父亲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墙上画鱼，也是欲望被压抑的表现。终于，他抑制不住欲望，强奸一样的和阿贞做爱。阿贞抓破了塑料袋，把一条金鱼抓在了手中。后来阿贞把抓在手中的金鱼放到了水中，金鱼欢快的游动说明欲望宣泄之后的快感。同样，在《漂流浴室》中有一条被剥了皮的鱼，这和女主角把鱼钩塞入下体有紧密的联系。在《春夏秋冬又一春》中，有着童僧虐待鱼和青蛙及蛇的镜头，伴随着僧人最后的命运，说明了欲望、生命的轮回之道。

与鱼这个意象类似的是船。在本片中，就有数处关于船的描写。船代表着的是男性的征服欲望。一个水手爱上了阿贞；阿贞与慧美的弟弟勇就是在船上做爱，那是勇的初夜；阿贞还和霸占她的男人一起做船。金基德之后的影片也数次用到船这个意象。在《漂流浴室》中，船屋是一个个不相容的个体，代表着每个人的欲望（《坏痞子》中的汽车、《空房间》中的空房间都与船的这个象征相同），该片的结尾处船象征着男性生殖器，因为船穿过了象征着女性阴毛的水草。在《弓》中，船又是欲望的载体，该片中女孩的成长过程都在船上。

欲望的本质是需要借助事物认清的。于是，镜子也成了金基德影片中的一个重要意象。在本片中，有阿贞和慧美分别通过镜子看到对方的镜头，代表着双方的和解与认知。《坏痞子》的另一个译名是《空镜子》，在该片中，镜子的象征意义更加明显。森华在镜子前看到的是自己的表象，在镜子后的亨吉看到的才是她的本质。同样，与镜子有一样功能的图画也是认识欲望本质的一个重要工具。本片中阿贞总拿着的一幅裸体油画、《收件人不明》中的色情画报、《坏痞子》中席勒画册里男女交媾的图片，都和镜子起到了同样的作用。

除了以上有共同点的事物之外，金基德的影片还有许多完全不同的意象。例如本片中的灯塔，它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。慧美曾看到阿贞在灯塔上和男人做爱时美丽的样子。当慧美和阿贞真正成为朋友的时候，她们则一起坐在了灯塔上，其象征意义就不言而喻了。又如《弓》中的弓，它是老人防止别人侵犯女孩的武器，又是老人的乐器，其象征意义就是男性的性器官。因为从弓的第一个功能来说，它是带侵略性质的冲击物。老人与女孩结婚之前无法同房，老人的消遣之物是把弓当做乐器，是在暗示着老人的自慰。在片尾处，则直接把弓和箭做为老人的化身，完成了女孩的初夜。

可以说，本片是金基德的一次全面的实战演习，为之后的影像生涯打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基础。本片也是金基德确定走欲望之路的第一部影片。在这之后，他的欲望意象更加多姿多彩，也在这条欲望的道路上做了很多探索。

屋檐下的情色纠缠

好了，先收住金基德的符号意象，再回到《雏妓》一片中。

影片最先出场的是阿贞，她身上就带着一种幽雅的气质。这种气质能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她拿着一幅自己画的裸女油画来到了海边，坐在椅子上摇望着远处的灯塔任凭海水冲刷着自己。象征男性器官的灯塔、象征欲望的海水，这组镜头在暗示着阿贞渴望不断被进入。

阿贞回到了住处，这是一家小旅馆，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院子。其实，这就是一家妓院。院子里只有一个房间是空的，来的客人都是为了招妓才来的。旅馆的主人是一家四口，有些多嘴的女主人，胖胖但少言寡语的男主人，正在上高中的男孩勇，在读大学的女孩慧美。

在影片的开始部分，阿贞与慧美共有两次邂逅，一次是在路上碰掉慧美的金鱼。一次是第二天回家的时候与慧美在街上并行。慧美感觉到阿贞是住在家里的妓女后，开了大门之后又把大门关上。慧美对阿贞有着极度的厌恶感。在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慧美因弟弟勇拍了一张她和阿贞在一起的照片而发脾气。

慧美与阿贞的格格不入有道德感上的不耻，同时也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嫉妒。在从小家里就是妓院的环境下长的慧美，经常受到别人的歧视，所以对妓女厌恶。这又使慧美在性方面特别保守，她像防狼一样的对待着男朋友。阿贞的出现，却是与慧美争男人的过程。

第一个抵挡不住诱惑的是慧美的父亲。这个胖胖的老头终日和这个美女同处在一起，看着各种各样的男人来与阿贞做爱，自然欲火高涨，心急如焚。慧美的父亲对阿贞的感情是复杂的，一方面他把阿贞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，另一方面却忍受不住高涨的欲望。一天，他把阿贞拉到了屋中，强行地扑了上去。在这之后慧美的父亲则真正把阿贞当做了女儿，一次他把一个变态打得几乎是赤身裸体的打了出去。

第二个是慧美的弟弟勇，他三番五次地恳求般的暗示阿贞，阿贞却一再地拒绝他。喜爱摄影的勇说要拍摄一组人体照片，阿贞答应了他。拍摄完照片勇又向她说，他是班上惟一的处男，请她给他一个机会，并把钱放在她的面前。钱在风中飘散了，这时的阿贞像一个启蒙老师，她答应了勇的要求。成为真正意义男人的勇站在船头大喊。之后，勇对阿贞的迷恋越发严重。他在阿贞的房间里安了类似于窃听器一样的装置，在自己的房间中戴着耳机子，边听边自慰。他还去出冷枪，用石头打伤害阿贞的那个坏男人。

令慧美更想象不到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也和阿贞有了瓜葛。一次，慧美与男朋友住到了一起。男朋友想和她做爱，却被她粗鲁地拒绝。她说只能在结婚之后才可以做爱，不然会感觉像妓女一样。寂寞的男朋友问朋友找妓女，结果就被介绍到了慧美家。但他刚要做的时候就接到了慧美的电话，并没有和阿贞做爱。第二天，男朋友第一次来到了慧美家，吃饭的时候阿贞突然之间回来，搅了饭局。当慧美知道男朋友曾找过阿贞之后，找出阿贞对峙。阿贞却火上浇油地说和她的男朋友做过爱。

至此，慧美身边的男人都一再地投到阿贞的石榴裙下。气愤的慧美不惜以向警察局举报来报复慧美，。固然，慧美长的没有阿贞漂亮，可身材丰满的她一样有着迷人的魅力。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自己。一次，当她主动想奉献自己的身体的时候，男朋友却以尊重她的而回绝了。她对自己的质疑感在逐渐加深。同时，她对阿贞的看法也逐渐转变。她去翻看阿贞的画册，在里面看到了有自己的素描。她把那张弟弟拍摄的她和阿贞的合影藏了起来。她去偷看阿贞与水手在灯塔上做爱，那唯美的场面令她如醉如痴。她还去偷听客人与阿贞做爱，欲望的声音令她无法抑制自己。金基德用两个女孩互相跟踪的两组镜头来完成了慧美的改变。先是慧美跟踪阿贞，看她怎样吃面，唱卡拉OK，照镜子。在镜子中阿贞发现了慧美，甩掉了她。之后阿贞看到的是慧美学她的样子吃面，唱卡拉OK，照镜子。两个女孩在镜子中笑了，她们冰释前嫌。慧美对阿贞由厌恶，转到了羡慕，继而又由羡慕转到了崇拜。

勇把阿贞的裸照寄到了一个小报，却被小报骗了，以极其廉价的价格被登出，那个霸占阿贞的男人又来了，他向阿贞要钱。慧美出来勇敢的保护阿贞。这个时候，阿贞已是慧美的偶像级人物。在这里，我想插几句关于这个坏男人和阿贞的关系的题外话。这个坏男人刚从监狱里出来，每次他见到阿贞的话就是：“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想干你？”这个男人与阿贞的故事完全可以看做是《坏痞子》中森华与亨吉的故事中的断档的情节。可以这样理解，从监狱里出来的亨吉放过了森华。可过惯了这种生活的森华又去卖淫，亨吉在找到她之后继续虐待她，在虐待的同时他们又相互爱着。在本片片尾部分，阿贞割脉自杀，被慧美发现，抢救了过来。坏男人又来勒索阿贞。慧美的父亲像保护女儿一样出手了。可廉颇老矣，没几下子就被对方打到了水里。爱着阿贞的水手出现了，他把坏男人打得头破血流。阿贞却温柔地去擦拭坏男人脸上的血。坏男人呜咽地说：“你是我的人，没人可以抢走你，对不对？我上次还给你买了橘子，你还记得吗？我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想干你？”男人走了，阿贞却泪眼朦胧。

有关欲望的主题被导演一层一层剥开之后已经是相当的明了。慧美再不想做压抑欲望的人。一个冬日的夜晚，她和阿贞在房间里说笑着，这个时候，客人来了。慧美把客人让进了空房间。客人要招妓，慧美却没有回头去叫阿贞，她在雪中徘徊着，最后，走进了客人的房间。在这片屋檐下的情色纠缠到此完结。人的原始欲望在不断地激发下，终于突破了道德的底线。

漫长的欲望旅途

意象总是要为主题服务的。在这些关于性的意象之后，是一个漫长的欲望主题。从本片开始，金基德就正式踏上了欲望的旅途。2000年的《漂流浴室》是他关于欲望的最大胆的片子。把鱼钩塞入下体的惊世骇俗的镜头让所有的人为之震惊。片中每个漂流的船屋就代表着每个人的欲望，这里面有原欲、有罪恶。而在2001年的《收件人不明》中，欲望和政治有了联系，一些关于政治的隐喻被加在其中。其实，这种关于民族命运的思考在《坏痞子》的深层含义中也所有表现。

这种大环境与欲望紧密相连的关系到了2002年的《海岸线》被演示的更加深刻，且带有一丝黑色感。2003年《春夏秋冬又一春》是在探讨欲望和命运的关联。从这部影片起，金基德又对欲望的其他方面进行了探讨。2004年的《撒玛利亚女孩》中性由罪恶变成了救赎。2004年的《空房间》中，欲望又是崇尚自由的表现。在2005年的新片《弓》中，欲望是一种成长着的自然事物。在写关于《弓》的影评时我曾经说过：“相信他的下一部片子也会继续走在欲望的道路上，不知还要走多远。”这条欲望的旅途对于金基德来说是漫长的。对于观众来说，也是漫长的。而他的下一步影片从何处入手，用什么样的手法来解构欲望，则是观众最关心的。相信他一定又会有新的突破。